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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有闲人】拼命往城市挤

作者: 来源: 日期:2019/3/14 15:06:47 人气:0 标签:

从芙蓉北大道拐进一条小路,开个一百多米,就能看见细谭的小院。院子前面有两口池塘,还有几块菜地,这里没有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没有喇叭尖叫的声音,安安静静,甚至会让人陷入到恍惚里。唯一会扰乱思绪的,可能是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细谭剪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站在树下等着我。看到我,她挥动着手,叫着我的名字,我心里突然洋溢起了小时候放学回家的欣喜。


细谭是警校毕业的,又是田径体育生,这让她身上带着一种风风火火的气质,不管干什么,她都跑着去做。一开始,细谭的爸爸不同意她回乡村生活,读了警校,就盼望着她可以考一个公务员,在城市里面安家。细谭爱自由,义无反顾地回来了,妈妈倒是挺支持她的,觉得女儿还是离自己近些的好,过生活无非是饼子果子孩子日子,回来了,也便是回来了罢。


细谭的性格应该是像妈妈的,对生活的态度总是顺着,不拧巴,有什么便享受什么。就像地里种下了红菜苔,那就想怎么把红菜苔做好吃了,是水煮还是干煸,并不会去质问土地为什么没有长出八头的鲍鱼或者终南山的毛尖。鲍鱼好吃,毛尖也好喝,但又有谁会不喜欢红菜苔呢?爸爸倒是置气了很久,觉得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走了出去怎么能还没有闯荡就跑回来。


“走出农村”,这在自己也好,父辈也好,看来都是多么光荣而美好的事情,如果能吃上公粮更是光宗耀祖。但就这么回来了,是混得不好还是摊上事了?农村的日子很长,邻里乡亲有大把时光可以在太阳晒着的墙根把这个事好好地聊上许久。但孩子在身边的日子总归是开心的,男人不也跟着来了吗?孩子不也生了两个吗?慢慢的,便也接受了。毕竟红菜苔是吃不腻的。


走进细谭的家,大厅里摆着一个精致的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桃花。细谭白天在贩树人手上买了两株桃花树,这是贩树人送的花枝。她告诉我,乡下人一般不爱买花树,都爱买果树,大家都喜欢付出了劳动也要收获果子。但是细谭不是,她自诩自己是“乡下的城里人”,没那么务实,更喜欢一些亦真亦幻的事物。


下午的主要工作是把这桃花树种到院子里,细谭计划今年开辟出一个小花园来。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烘烘的,细谭蹲在小花园里除杂草,咪咪叼着一根树叶从远处撒着欢跑来,噌的一下跳到了草堆里。咪咪是细谭家新捡回来的小狗,说捡也不准确,有天细谭的小儿子走回家,这圆鼓鼓的小狗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直到进了家门,就自然住下了。


细谭给我泡一杯热腾腾的芝麻豆子茶,她把茶里的黄豆换成了花生,她说花生更香。小儿子也有一杯,洗了手,小朋友仔仔细细地吃起茶来,芝麻糊到一脸,细谭静静看着,也不会打扰他吃东西的乐趣。


一小杯茶,不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细谭的丈夫走过来,接过老婆剥好的大蒜和儿子吃干净的茶杯,走进了厨房,细谭在他身后默默念叨了一句:“那棵桂花树要修修枝了。”不一会儿丈夫就搬出了梯子,放在了树底下。


细谭的丈夫是一个不多言的人,瘦高瘦高,笑起来会有浅浅的褶子,透着一股很可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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